苏州制造，几乎烙印在生活里每个触手可及的地方。而苏州在软件行业渐行渐远，则意味着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很多国际企业的软件外包服务却是在苏州进行的。从生产硬件到生产软件，苏州制造里面多了苏州思考的成分。

一个从业者的苏州七年

    每天早上8：30，刘春华都会坐进办公室，用英文收发邮件，因为客户可能来自欧美，也可能来自新加坡。有时候他们要和印度同行合作，因此也渐渐听懂了不那么标准的印式英语。
    不过只有1/4之一的日子，他可以在5：30准时下班。其他时间，他会加班继续工作，看看这个项目里客户的需求可以怎么样去满足，或者哪儿出了错。
    他是园区软件外包企业新电信息的项目组长，从业7年，只跳过一次槽。软件外包，有点像IT行业的服务业，刘春华和他的团队要做的就是尽量实现客户的需要。2005年春节前，他们的团队去香港面试一个项目，遭遇了香港业内的地头蛇PCCW，李嘉诚之子李泽楷的公司。很多人都担心，对手太强大了，结果他们竟然拿下了那个项目。在这种时刻，刘春华是充满成就感和满足感的。
    “其实在这个行业里，流动率高达20%。”刘春华说。

从生产硬件到生产软件

    制造业被称为漂浮的行业，总是不断流向成本更低廉的地区，而软件产业的核心研发团队是很少飘浮的。
    2007年，苏州市实施的“四大行动计划”里已经可以看到一个很明显的倾向：这个国内制造业最发达的城市之一，要调整产业结构，剑指高新技术产业。
    “也许对别的城市来说，软件产业是正在努力的最大的亮点。但对苏州来说，亮点很多，软件产业只是众多星星里的一颗。”苏州市软件产业发展办公室主任吴良清打比方说，“其实这个星星已经很亮。”
    苏州软件产业的规模在江苏省内仅次于南京，2007年软件产业的主营业务收入达到797亿元，软件收入272亿元，已经连续7年保持30%的高增长率。而最新出炉统计显示，2008年上半年苏州软件收入超过165亿元，继续保持高速增长。
    相比科研院校集中的北京和南京，苏州的优势不在于基础软件，而是来自苏州已经很发达的IT制造业和外向型经济。
    苏州现在已经是很多知名IT产品的硬件制造基地，内行都知道，其中的软件生产环节此时脱胎出来，就是一个新兴产业。
    “现在国内几乎没有哪个行业的税收政策有软件产业那么好：17个点的增值税，一旦被认定为软件产品，可以退税14个点！”而这么多年来外向型经济的基础，则会让到国内寻找软件外包的企业感到有共同语言。
    到目前为止，苏州软件园仅仅受到国家认可的软件产业基地就有4个：园区软件园，苏高新软件园，昆山软件园，太仓软件园。

有时候，秘密就是商业

    位于太湖之滨的苏高新软件园是比较年轻的一家，总经理迟贵玉在来苏之前，已经在国内最知命的大连软件园从事多年招商工作。对迟贵玉他们来说，一部分工作的内容就是保守入驻企业的秘密。
    软件业的很多业务来自金融保险业，因此数据安全高于一切。比如一家软件企业在秘密谋划他们五年后上市的一个产品，对外封锁一切消息，如果在中国外包过程中泄露出去，那就意味着整个项目没有任何意义了。
    “有时候，企业守住秘密的时间就是24小时，全世界都不知道，但是我们已经知道了。”迟贵玉举例说，一家日本企业，第二天要在日本的报刊上发表重要公开信息，就会提前一天让大连方面制作简报，包括公开信息的发布时间、报刊、标题等等，这些都要等信息公布后发给关心这样消息的企业。如果这些消息提前从他们这里泄露出去，这家企业也许要面对竞争对手的反戈一击。
    也因此，软件园在提供服务时永远要守口如瓶，绝对的安全是他们到国际上竞争的重要筹码。尽管从事这个行业的人自诩对软件业都有着专业水准的了解，但是迟贵玉迄今还对一段遭遇记忆犹新。
    当年大连软件园花了很大力气引入台湾先驱微电子这家业内知名的企业，看中的是他经营的产品是国际领先的。然而刚刚入园，先驱就接到美国一家企业一纸诉状，索赔11亿美元。他后来才知道，先驱微电子的很多关键技术人员都来自美国那家企业，从那里带出了核心技术。“我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招商，没想到入园3个月它就倒闭了。”
    不过，在苏州，很多原有的IT硬件制造商是进入软件园的主力军。

这是一块很大的蛋糕

    在金融风暴正在席卷的时候，国内软件行业不论是企业还是研究者，却并不显得非常担心。“这个行业抗压能力很强，只要客户的需求有变化，我们就有业务。”迟贵玉说，他甚至举了一个极端的例子：雷曼兄弟倒闭了，那么他们就有大量的清算工作要做，需要更专业的清算软件，不是吗？
    “我们进行过调查，企业都反映最近单子没有减少，倒像增加了。”吴良清说，这也许是国外一些软件企业裁员或者倒闭了，因此更多业务流向了国内。当然，这只是金融危机初期一个暂时的现象，如果金融危机持续下去，海外业务量减少是不可避免的。
    不过，产生这个效应也许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这块全球蛋糕很大，国内软件业才品尝到它的一角。“日本到2010年软件外包的需求会达到1万亿元，现在中国接到的单子还不到10%。”
    迟贵玉说，在这种情形下，甚至无法说大连和苏州存在什么竞争，蛋糕太大了，每一个瞄准软件产业的城市都需要更大的胃口。
 

■秦亚乔